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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3页）

柏森和柏林都想搓背，洗得慢，便让柏爹先去洗澡了。家里的锅全都派上了用场，锅膛里添了几根粗木棍，火苗舔着锅底，水汽腾腾，确保热水源源不断。兄弟俩一人端着一盆热水，坐在小院子里洗头。陈文守在旁边，时不时给他们添些热水。两人的头发已经长到胸口了，乌黑浓密，像两匹瀑布垂在背上。洗完吹干了，头发便会齐根剪掉，修理成短短的寸头，清爽利落。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柏森和柏林虽知此理，但长发打理实在繁琐。平日里需要干活，拢成一团用发巾绑成一个小圆球顶在头上，扎久了头皮扯着痛，所以留到一定长度就会修剪，天冷就扎着头巾或者带着帽子。村里的人都是这样做的，爹娘在世就是爹娘剪，爹娘不在了就请其他长辈剪，实在没有亲属那只能自己动手。娘会用一根红线将他们的长发仔细扎好，爹手持剪刀，咔嚓一声，长发应声而落。娘再接过剪刀，细心地将剩下的头发修理成短短的寸头。从小到大剪落的头发会被娘收起来，等成年办生辰的日子拿出来，以后就由自己保管，娶妻成家的时候，夫妻俩剪落的头发合放在一起，寓意结发夫妻，白头偕老。

柏爹沐浴完毕走出厨房时，柏林和柏森仍在吹干头发。为了节省时间，柏森用一根细长的木棍将湿发轻轻挽起，随即拿起干净的衣物进厨房洗澡去了。柏林坐在厨房门外无聊等着，目光不经意间瞥见娘亲正温柔地为父亲梳理着湿漉漉的头发，实在不想看爹娘秀恩爱。于是找了个借口说是要去添柴火快速溜进了厨房。

"娘，我去烧点热水，等会儿阿森要擦背。"

"这孩子从小就爱在门口守着。"陈文笑着对柏木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和无奈。

柏林守在灶台旁，时不时往锅膛里添几根木柴。厨房里热气氤氲，水汽渐渐弥漫开来，在空气中织出一层薄薄的白雾。耳边传来隐约的水流声，隔着门帘听不真切，却足以让人想象出里间的动静。这场景似曾相识，虽然只隔了几天，但是心境已大不相同。之前觉得羞涩难耐，如今却觉得理所当然，再自然不过。他从小就这样守着，没道理长大了就要离开。他们一同长大，同吃同住，共同经历风风雨雨，度过春夏秋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彼此的身边始终只有对方，这世上，还有谁能比他们更亲密无间呢？

过去没有，以后也不可能有。

如果有，那就让她/他消失好了。

"柏林。"隔间里传来的呼唤声，将柏林从纷乱偏执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来了，来了。"他应声道，神色如常地搬起一个小板凳，提着一桶热气腾腾的热水，迈步进了隔间。

掀起芦苇帘，柏林被隔间里的热气扑了一脸。里面弥漫着浓重的白雾，仿佛一层柔软的纱帘，将一切都笼罩在朦胧之中。等眼睛渐渐适应了屋内氤氲的水汽，眼前的景象才清晰起来。温热的水汽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墙上凝结的水珠悄然滑落，发出细微的声响。阿森背对着门，靠着木桶，屈膝坐在浴桶里，双臂自然搭在木桶边，后背裸露在外，肌肤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光滑，水珠顺着脊背的曲线缓缓滑下，留下一道晶莹的痕迹。他的头微微低垂，被挽起的湿漉头发垂下来遮着脖颈，大半个人都泡在热水里。

柏林把热水放在浴桶旁边，原本以为自己只要擦个后背，结果这人偷懒压根还没开始擦，身上白净，没有一丝红痕。

“你这不还没开始擦呢。"柏林以为他今天动作麻利，洗得比往常快些。

"你先帮我擦一遍，我再多泡会儿。"

"想得倒美，真是懒到家了。"柏林嘴上虽这么说着，手却已经诚实地从水里捞起了丝瓜络，在他身后坐稳。柏林手凉，要在水里泡一会儿才能给他搓背。先用湿漉漉的丝瓜络细细搓过后背，接着拿粗布巾用力地擦拭一遍。一般两遍，身上的污垢就去得差不多了，要是还有地方痒，再用指腹仔细用力搓一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