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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他瞪了我一下，不置可否。我当他默认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搭在椅背上的手背。如此白嫩的皮肤，如此柔滑的触感，像上好的绸缎，像光滑的陶瓷娃娃。

他本人也如陶瓷娃娃般，美丽易碎。他触电般地收回手，站起身与我怒目而视，像我占了什么天大的便宜般，不过好像也是。

这是我和姜常羽的初次见面，虽然没有令双方都感到满意，但我真的很开心。

那年暑假我十岁，姜常羽十二岁。征得了雇主的允许，我妈上班时会带着我。而我，就会在花园里，书房里，餐厅里，各个地方骚扰姜常羽。

当然，是后来回忆起来，我把自己当时的行为定性为骚扰。但小时候的我确实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喜爱，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他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好看，有令我着迷的吸引力。

我忍不住靠近他，和他说话，但没有再摸过他，因为他不喜欢。

姜常羽会在每天下午六点左右，吃完饭后去小花园坐坐，那里开着茂盛的花。但他只能在小亭子里坐二十分钟，不能时间太长，吹了风是要着凉的。

我能记得那些花大概的样子，花瓣层层叠叠，非常饱满，橙粉色的渐变，晕成一片海。它们确实漂亮，但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人身上。

对于我的不断献殷勤，姜常羽放任自流。他表情不多，让人很难猜出他的想法和情绪，和他初次见面大概就是他情绪波动最大的一次。

后来我就理解他了，不断生病，不断治疗，药和调养身体的补品当饭吃，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姜常羽有洁癖，之前从来不愿意碰我。某天下午，我拿着刚做好的手工纸房子奔向他，却没注意到脚下的水管，啪叽一下，摔了个狗吃屎。重点是我精心制作了一个下午，浪费纠缠姜常羽的一个下午里，才做出了这么个房子，而现在，它扁平得如同车压过一般，根本看不出原样。

我心痛得无以复加，撇嘴大哭出声。

姜常羽大概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他在原地坐了一会儿，下定决心般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向我伸出一只手。

我能确定他伸手的时候是善心大发，但当他看到自己手上沾上我手里黑乎乎的泥巴时，当即后悔了。

好在姜常羽是个很有教养的人，他忍着不适将我拉起，甚至还递给我一张手帕让我擦眼泪。我泪眼模糊，被他的行为感动到，忍不住又握了握他的手，丝毫没察觉到他黑得不行的脸色。

也正是从那天起，姜常羽对我的态度不再是冷冰冰的，像竖起一堵围墙。虽然他还是和之前一样面无表情，但我们一起在书房看书时，碰到我够不到的书，他会帮我拿下来。偶尔也允许我跟他有短暂的肢体接触，比如我摔倒时稍微扶一下。

我们的交流越来越多，他不常说话，却架不住我话多，我提出的每个问题，他都能做出回应，尽管字数很少。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两年多，我从十岁长到十三岁，经历了小学毕业，在姜常羽家里度过了两个暑假和两个寒假，姜常羽也十五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