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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校服扔到地上,任由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灯光下的皮肤带着温暖的光泽,然而上面布满大大小小的痕迹,旧伤泛着黄,新伤发着紫,还有今晚刚打出来的,高高肿起来,是滴血的红。
周千乘往后退了半步,别开眼。
“不对,你就是和他们一样的。”苏沫一字一句给周千乘下了定论,“你比他们还要残忍。”
苏沫一点点将自己从对方桎梏中挪动出来,两只手撑住地面,慢慢站起来。瘦弱的胸膛在光线中起伏着,两条锁骨高高耸起,肋骨清晰可见。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捧被风一吹就能散掉的尘土。
“你觉得是我爸爸害死你妈妈,可若说犯错,他们俩都有错。你是受害者,难道我和妈妈不是吗?”苏沫控诉着从前不敢说出口的话,“你要怎么才能放过我?我去死可以吗?”
他抬手抓住周千乘的衣服,睁着一双麻木的眼睛问他,“死了,你能停下来吗?”
“死”这个字眼让周千乘产生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恐惧。他往后退了一步,将苏沫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衣服被攥过的地方皱巴巴的,湿乎乎地发着热。
脑子里有个声音突然在说,不能再逼他了。或许,今晚先放过他吧。
于是周千乘大发慈悲:“你走吧。”
苏沫似乎没料到周千乘会这么轻易放他走,他甚至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准备。他站在原地怔了两秒钟不到,然后转身往家走。
苏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漆黑楼洞里。夜色中隐约传来攀爬楼体的脚步声,缓慢滞涩,不同于刚才转身时的利落决绝。
周千乘在原地站了很久,听到脚步声停下来,听到窸窸窣窣的开门声。老楼隔音很差,楼上打个喷嚏楼下都能听到。直到彻底安静下来,他才弯腰捡起地上的校服,转身离开。**苏沫一步一步走回家,开了门,关上门。
客厅沙发上有毯子,比卧室里的床要距离他近几步路,他眼睛发直,凭着最后一丝力气走过去,将毯子裹在身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总算按完穆夕的号码。
电话接通,穆夕的声音传来。
“沫沫,你回家了吗?”
“沫沫,沫沫……怎么了,你说话啊……”
“沫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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