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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份的华北地区,主要粮食作物冬小麦已收获完毕(通常在六月),而棉花正处于采摘前期。
陆伯言乘马车直奔北大关“复成栈”。
这是天津卫百年老粮号,门前“裕国通商”的金匾已斑驳,但进出的独轮车依然川流不息。
掌柜刘裕堂是位须发皆白的老生意人,见王府拜帖,亲自迎至后堂。
香茶奉过,陆伯言却不起话头,反走到天井,抓起一把摊晒的小麦,在掌心细细捻搓。
“刘掌柜,这是去年静海的陈麦吧?”他吹去麦壳,“颗粒尚饱满,但腹沟处已有暗斑——去岁秋雨多,仓储时受了潮气?”
刘裕堂心中一凛。
寻常买主只看干湿净杂,这位竟能辨出来路与储况,显是行家。
刘掌柜忙笑道:“陆经理好眼力。不过这麦磨七五粉还是够的,眼下市价每石……”
“眼下已是七月十八。”陆伯言回座,从皮包取出几张表格,“据天津总商会月报,去岁直隶小麦总产比前年减两成。
而今年六月,保定、河间两地受灾,新麦上市量预估再减一成五。”
陆伯言抬眼,“刘掌柜库中陈麦尚有几何?若等到秋分前粮商竞购种子,你这受潮之麦,可还有人要?”
一番话点中要害。
七月末正是“晒地期”——上年陈麦待清仓,新麦未下,市面滞淡。
刘裕堂沉吟片刻,终于吐实:“不瞒先生,库中确有八百石陈麦待售。您若全要,可按市价九二折。”
“八五折。”陆伯言放下茶盏,“但我另有一条:签‘秋收补差’条款。若九月新麦上市后,同等品质麦价低过今日定价,贵号需返还差价;若高过,我司不再追补。”
见对方犹豫,他补道,“此约可保贵号提前清仓回笼资金,而我厂锁定成本上限——两利之事。”
刘裕堂指节叩桌半晌,忽问:“陆经理此举,莫非看好秋后麦价必涨?”
“非也。”陆伯言微笑,“我防的是跌。但贵号既敢签此约,自是判断跌不了——贵号百年粮栈,看市眼光岂是我这外行能及?”
一捧一将间,老掌柜终是颔首。
离了复成栈,陆伯言马不停蹄拜会英商怡和洋行。在摆满红木家具的洋行客厅里,他提出一个特殊需求:进口五十吨美国大红春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