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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疯狂摇摆、如同怒海狂涛中一叶随时倾覆的孤舟之上,他一如既往,是她唯一真实的、可以抓住的依靠。
冰冷的海水不断从下方深渊被飓风卷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紧闭着眼,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胸膛的凹陷处,深深地呼吸着——
他周身浓烈的海水咸腥、钢铁摩擦的焦糊味,还有那丝若有若无、却异常清晰、如同雪后松林般的冷冽气息,混合着他血液特有的铁锈味道,共同构成了此刻唯一能让她感到一丝“存在”的气息。
“没事的,我托着你。”他的声音低沉,紧贴着她耳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因剧痛和力竭而产生的粗重喘息。
随后他一只手臂仿若钢铁支架般越过苏馨的肩膀,死死攥住更高一阶的绳梯,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另一只手则稳稳地、几乎是用尽生命最后气力地托住她的腰臀,将她大半的重量都扛在了自己伤痕累累的肩上。
苏馨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臂膀肌肉因超负荷而产生的细微痉挛般的颤抖,以及他胸膛里那沉重如擂鼓般的心跳,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濒临极限的沉重感,重重地撞击着她的后背。
直升机飞旋,绳梯在狂暴的气流中剧烈地摇摆、旋转,仿佛命运之神手中肆意玩弄的秋千。
每一次晃动,都牵扯出苏馨无法抑制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她紧紧闭着眼,不敢低头去看脚下那片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幽蓝,那好像一张巨大无朋的、冰冷贪婪的兽口,正无声地张开,等待着吞噬坠落的一切。
苏馨几乎把全身的重量和所有的信任,都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了身后那个坚实的存在。
他的身体是她在这摇摇欲坠的世界里唯一的支点,他沉重而艰难的呼吸是她意识中唯一的锚。
罗敷威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对抗那要将他们甩向无尽深渊的恐怖离心力,死死抓住那根冰冷的、唯一的生路。
直到空中的气流终于趋于平稳,两人艰难地、缓慢地向上移动了一格,又一格。
“馨馨,安全了。”罗敷威的声音再次贴着她耳根传来,温热的气息短暂地驱散了海风灌入耳蜗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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