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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四老爷已经急匆匆走到这里,身后还跟着小跟班七老爷,看见朱氏,平四老爷劈头就骂:“六弟妹,听说李亲家家里来人了,你怎的也不去遣个人请我们来,你一个娘们家,招呼男客,说出去也是被人笑话的,哪是我们这样大户人家的做派?”
朱氏心里冷笑,身子站的笔直不动:“四伯,我倒不知道我是孤身一人招呼男客,你瞧瞧这满屋子的下人,哪里是孤身一人了?倒是四伯没等通报就闯进来,我倒不晓得这大户人家是这样做派的?”
朱氏一句句都在讽刺着四老爷,四老爷的老脸一红,随即就又喝道:“我们是你至亲,这里又不是内院,何消得人通报?”说着一拉七老爷,七老爷本在呆看着朱氏,没想到两个月不见,朱氏脸上的憔悴已经消去,比上次见时的颜色又添了几分,这样一个绝色,怎能让她空守。
被四老爷拉一下,七老爷这才回过神来,抹一把差点流出来的口水:“是是,我们是至亲,进这里何消通报的?”李三老爷已经走了出来,眉头有些皱地看着眼前这两个男子,四老爷已经上前作揖:“是李家舅舅?在下是这里的族长,行四。”
李三老爷想起上次有人到山东传信,说的就是族长派来的,脸上的笑容已经透出十分亲热:“原来是平氏族长,久仰大名。”朱氏看着那三个人在这里作揖打供,脸上露出讽刺笑容,示意杨妈妈和自己走出去。
交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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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回到自己屋里,理了一会事情,做了一下女工,听到丫鬟的声音:“大姑娘来了。”这才把手里的女工放下,婉潞已经走了进来,行礼后才说:“太太,厨房里的席面都预备好了,正要遣人去告诉舅舅。”朱氏看着面前花一样的继女,伸手拉了她过来:“席面不急,大姑娘,我有话和你说。”
婉潞乖巧坐下,朱氏看一眼,房里的丫鬟们都退了出去,只剩的吴妈妈一个,朱氏这才开口:“大姑娘,李三老爷是你亲舅舅,算来也是你血肉至亲,有些话我说出来,你也只当我是挑拨。”朱氏为人向来直爽,这样话绕了又绕,婉潞还是少听说的,那眉头不由紧紧皱起:“太太,你要说什么,直说就是。”
朱氏把她的肩按住,把方才的话都告诉了婉潞,最后才道:“其实那些嫁妆随你而去也没什么,本就是你的东西,只是我想试一试这位三老爷,瞧他是真为你好还是为了这些嫁妆,谁知?”婉潞的面色在朱氏说话的时候已经变的渐白,等到朱氏说这话时候已经白的不能看,唇有些抖地说:“我不信,三舅舅在我小时对我极好,这才几年没见,他怎会如此?”
见婉潞又要起身出去,朱氏再次按住她:“大姑娘,人心本就难测。”婉潞听了这话,似被雷击一般,看着朱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杨妈妈掀开帘子走进来:“太太,舅老爷在那里说,要留四老爷他们吃饭,让预备饭。”
朱氏嗯了一声:“方才预备好的席面给他们送出去。”杨妈妈瞧一眼婉潞,见她面色雪白,在袖子里的手抖个不停,心里叹一声,什么都没说就退下。朱氏已给婉潞倒了杯热茶递给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大姑娘,要我说,三老爷是受了别人的蒙蔽,当我这个做后娘的,会把你的嫁妆胡乱花用也说不定。”
婉潞喝了一口热茶,滚烫的茶似乎让她的五脏六腑又回暖,方才一直僵直的身子也开始有些软,顺着朱氏的话点头道:“是,说不定舅舅就是受了四伯他们的蒙蔽,我这就出去和舅舅说。”说着就要出去,朱氏忙拉住她:“大姑娘,我晓得你是为了我好,只是后娘难为。”
说着朱氏是真的心酸,泪流了出来,婉潞眼里的泪也是亮晶晶,欲坠不坠,上前抱住朱氏:“太太,我知道你的心。”朱氏叹气,回抱住自己的继女:“大姑娘,至亲骨肉尚且有纷争,更何况你我只是挂名母女,只是大姑娘,有句话我不得不说,你是平家女儿,日后嫁到赵家,一身荣辱都系于平赵两家,若你我不和,只会让人笑话。”
婉潞擦一擦泪,郑重拜下:“女儿明白了。”朱氏扶她起来,叹息并没停止:“你说我是为了续宗也好,平家绝不可再出半点岔子。”婉潞眼里的泪又落下,行礼而去。
朱氏看着婉潞离去的身影,缓缓坐了下来,心口似乎还有些疼,做闺中女儿时候,也是无忧无虑,又是谁让无忧无虑的闺中女儿变成一直在算个不停的当家主母?
杨妈妈端了杯茶过来:“太太,希望大姑娘明白你的苦心。”朱氏的手像被热茶烫到,本要伸出去拿茶的手停在那里,半天才叹息地说:“其实嫂嫂说的也没错,我对她好,本就为了名声,为了续宗。”
说着朱氏用手撑住头,两行泪从她眼里滑落,杨妈妈叹气坐下:“太太,您这话我就要驳一驳了,宗哥儿好了,这平家才能好,平家好了,以后大姑娘在婆家才能好,这本是相辅相成的,哪是什么单独的呢。”朱氏把手放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是啊,道理是这样没错,可我这心里,还是想大姑娘能对我好几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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