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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泠泠等人进入密室已将近一个月,这间密室掩藏距离医馆十几公里的底下,叁间房子被石门隔断开来,书案、雕花大床、甚至连梳妆台都一应俱全,显然是精心布置过的。密室容量不小,容纳萧泠泠等人绰绰有余,只是还加入了五名伤病,于是他们干脆就将梳妆台和床榻拆成木板,扩大室内的容量。
可是过了半个月后,储存的草药快要告罄,偏偏刘大婶的病情恶化,急需柴胡、半夏、黄岑等药材,宋明思没法子,只能教萧泠泠如何施针稳住她的病情,自己则和一名暗卫趁着夜色潜回医馆,看看能不能在废墟中找到残余的药材。他回来时不仅带回了草药,还带回了几名被炮火击伤的百姓,都是附近的街坊邻居,萧泠泠也都认识。
他们年轻力壮的亲人大多都被北辽人强行征入军队,目前滞留在酉州城内的,大多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幼妇孺。起初宋明思很担心自己这般擅作主张的将他们带到密室,会令萧泠泠生气,可见萧泠泠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反而悉心照顾受伤的百姓,处理伤口沉着冷静,这才意识到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对她的感情也渐渐从倾慕转变为敬佩。
“唉,外面打得厉害,城外的攻势很是猛烈,街道上满是北辽兵的尸体,看样子北辽人也撑不了太久了!”
宋明思提着装满草药和一些零散吃食的篮子,在几名暗卫的护送下急匆匆地踏入密室的石门,一面走着一面兴奋地向大家宣布这个好消息。
弥散着苦涩药味和腐朽的死亡气息的密室,霎时间沸腾起来,痛苦的呻吟被欢呼声取代,大家兴奋地拉住宋明思,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其中一个左眼包着纱布、断掉了一条左臂的大婶拉住宋明思,哆嗦着声音问道:“宋大夫,您方才说的……是真的吗?北辽人……北辽人真的要走了吗!”
她的语气颤抖,没有裹着纱布的右眼蓄满泪水,激动地快要落下来。
宋明思拍拍她的手背,坚定地点点头:“嗯!这几次出去,街道上穿着北辽军服的尸体一次多过一次,远远瞧过去,那些士兵的士气也越发低落,显然是衰败之像了。”
“那……那我儿子他会不会也……”大婶泣不成声,后半句话甚至没有勇气问出来。
尽管她的声音不大,可众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原本的高涨的气氛瞬间低落下来,众人沉默着,静静听着女人的呜咽。
酉州城小,大家大多都是周边的邻里,对于大婶家发生的事都有所耳闻。战事将起之时,大婶刚刚成年的儿子便被拉去兵营,自此下落不明。宋明思在外面看到的那些穿着北辽军服的士兵里,说不定有不少都是像大婶儿子那样的酉州人。可能是不久前还在嬉闹的邻居,也可能就是自己的亲友……
“咣当!”
茶碗破碎的声音从右边角落里传来,紧接着又响起女子的惊叫声。
“啊!”
“都怪你!”躺在角落里的男人推搡着站在他身前的女人,怒不可遏地吼道,“都怪你们这些北辽人!好好的,为什么要打仗!我们的亲人、朋友,死的死伤的伤,这下你们满意了吗!”
乌雅被男人大力推搡,好在萧泠泠及时托住她的后背才不至于摔倒。滚烫的药汁大半泼洒在乌雅手臂上,痛得她眼泪直掉。萧泠泠将乌雅搂入怀里安抚,瞪着面露狰狞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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